法學院教師方旭輝在美國律協會上作ODR講座

發布時間:2020-05-26

2020518日至22日,方旭輝(Michael)應邀參加了第22屆美國律師協會(ABA)春季會議。這次春季會議因疫情改為視頻會議,500多位律師和專家注冊參加了這次會議。520日上午,方旭輝與5位專家在美國律師協會“繼續法律教育”(CLE)課堂上同臺做了講座。講座題目為“網上爭議解決機制(ODR)如何在全球范圍內增加實現正義(access to justice)的機會?” 其他5位專家是美國律師協會爭議解決部副主席大衛·拉森(David Larson)教授;國際商會(ICC)仲裁院特別顧問和”仲裁女性”(ArbitralWomen)的聯合創始人米雷茲·菲利普(Mireze Philippe),阿聯酋國際金融中心阿布扎比全球市場(ADG M)法庭注冊官兼首席執行官琳達·菲茨·艾倫(Linda Fitz-Alan),挪威奧斯陸(OsloIT解決方案公司(Computas)首席技術官(CTO--托馬斯·佩特森(Thomas Pettersen),英國民事司法委員會(CJCODR咨詢小組成員及odrtraining.com公司創辦人格雷厄姆·羅斯(Graham R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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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講座分兩個階段:演講+提問和回答(Q & A

第一階段演講圍繞四個問題展開:(1)“你所在的國家或地區的法院上線了嗎?私營ODR計劃(private ODR initiatives)有哪些?:(2)你所在的地方在訴諸司法(access to justice)方面有哪些問題或障礙?(3)“為建立ODR系統,你們設計或采用了什么技術?(4)你們在創建ODR系統時遇到過哪些挑戰或障礙?” 就這四個問題,方旭輝回答說,新聞媒體已突顯了中國的互聯網法院,但法院外的ODR機制仍然是盲點。他希望大家予以關注,并舉了三個例子:中國國際經濟貿易仲裁委員會(CIETAC)實行網上仲裁,一帶一路國際商事調解中心將《聯合國貿法會關于ODR的技術指引》納入其調解規則,深圳市眾信電子商務交易保障促進中心(EBS)主要解決電子商務糾紛,并提供了一個富有挑戰性的一個網址(globalodr.com)。他指出訴諸司法(access to justice)的障礙之一是“案件多法官少”,需要智慧法院予以解決。為此,中國法院已將人工智能、區塊鏈、大數據、云計算、虛擬仿真(VR)等應用于ODR系統。例如,杭州、北京、廣州三個互聯網法院已經利用了司法區塊鏈平臺存儲和驗證數字證據;上海市十個人民法院開始用人工智能系統取代書記員;全國已經推行移動微法庭。但是,智慧法院仍面臨著挑戰。第一個挑戰是改變傳統觀念,即法院僅僅是一個固定的地方。著名網上法院專家蘇斯堪德(Susskind)教授提出了一個問題,“法院提供服務,還是一個地方?”換言之,大多數爭議應該在網上解決還是在一個固定的法庭上解決?第二個挑戰是糾正ODR是“互聯網+審判”的誤解。根據《聯合國貿法會關于ODR的技術指引》,ODR需要一個平臺。這個ODR平臺可以方便實時或異步通信。杭州互聯網法院率先探索了涉網案件異步審理。第三個挑戰是建立ODR標準。廣州互聯網法院正在制定司法區塊鏈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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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座進入第二階段提問與回答(Q & A):

問題:“人工智能用于法院或商業ADR在線平臺的成功例子有哪些?” 方旭輝回答:“既然前面演講者談了加拿大智能解紛(Smartsettle)這個例子,我也談談smartsettle 的親身體驗。早在2011年我作為南昌大學教授帶領學生參加了Smartsettle舉辦的國際電子談判競賽 。中國學生獲得了前幾名的好成績,究其原因,中國學生在網上克服了線下競賽的困難,例如,地理障礙、語言障礙、文化差異。”

問題:“機器人法官公平嗎?”方旭輝回答說:“公平嗎?我想這要看情況。有時候——比如說,一種觀點認為陪審團的審判不能依賴于人工智能等技術。原因之一是法官不能與訴訟當事人面對面地交流,并看到他們的面部表情。但有時人工智能可以測謊,它能覺察到眼神、眼球或眉毛的細微變化。人工智能所用的數據有偏見,但人類也有腐敗問題。”

問題:“對于采用ODR的法域來說,你認為訴諸司法的最大障礙是什么?” 方旭輝回答說:“從全球范圍來說,實現ODR標準的全球化會遇到障礙。例如,《聯合國貿法會關于ODR的技術指引》不具有約束力。此外,《新加坡調解公約》,即《聯合國關于調解所產生的國際和解協議公約》沒有提到ODR這種調解新形式,該公約只提到“電子通信”(electronic communication) ,而“電子通信”只是指協議的‘書面形式’ 。從技術角度來說,ODR技術復雜,它解決的問題也復雜。2018 4月 ,我參加了聯合國貿法會電子商務會議 ,該會議工作報告的內容包括 ODR解決云計算合同糾紛的分節。由此可見,ODR所解決的問題復雜。ODR與云計算相關,而云計算糾紛涉及多種管轄權,管轄權在哪里,在云中?例如,服務器也許在公海,也許在太空,由此引起的一系列問題,會導致管轄權的困難。所以,ODR的復雜性也是訴諸司法的最大障礙之一。”

二、方旭輝為繼續法律教育(CLE)提供了120多頁ppt

按照ABA要求,方旭輝給美國律師提供了ppt閱讀資料,內容包括以下8個方面:(1ODR目前變成“唯一(only)的爭議(Dispute)解決(resolution)方式;(2)疫情期間遠程審判,防止“遲來的正義”;(3) 最高院印發《關于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間加強和規范在線訴訟工作的通知》;(4) 疫情期間北京互聯網法院發布《電子訴訟庭審規范》;(5) 跨域立案服務;(6) “移動微法庭”與“24小時自助法庭”;(7) 人民法院將人工智能、云計算、大數據、區塊鏈、虛擬仿真等技術作為ODR 的“第四方”;(8) 思考題、參考資料等,參考資料包括他在美國國家技術與爭議解決中心(NCTDR)網站發表的關于ODR助力防疫復工的文章和在《ODR國際雜志》(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Online Dispute Resolution)上發表的“中國網上法院的最新發展”的文章。理查德·薩斯坎德(Richard Susskind)教授在他新近出版的暢銷書《在線法院和未來司法》(Online Courts and the Future of Justice)引用了最后這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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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旭輝舉例說明了疫情期間遠程審判,所舉的六個案例包括革命老區江西的兩個案例南昌市西湖區法院和撫州市金溪縣人民法院遠程審判的案子。Ppt 圖文并茂,包括他在三大互聯網法院和江西高院調研時拍攝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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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方旭輝參加了美國律師協會 ODR專門工作組和技術委員會會議

521日,星期四,下午三點半至五點,美國律師協會(ABA)召開了ODR專門工作組(taskforce)和技術委員會會議。參會者有50多人,包括ODR之父伊桑·卡什( Ethan Katsh)、美國國家技術與爭議中心聯席主席莉·溫(Leah Wing)和美國最大的ODR提供商科林·儒魯(Colin Rule)。會議主持人是ABA爭議解決部的副主席大衛·拉森(David Larson)。

主持人提供了ABA起草的ODR指南目錄,方旭輝指出指南必須帶有ODR特色,“安全”是ODR必有的特性,非常重要。他舉例說,區塊鏈有防篡改的特性,如何防篡改?制定安全標準大有必要。廣 州 互 聯 網 法 院 給他發了司 法 區 塊 鏈 標 準的草案,該草案有一部分是“關于基礎平臺安全服務要求”,長達十幾頁,可見安全標準的重要性。 他還舉例說明了ODR必須用戶友好,不能因技術復雜而難于操作。他還講解了ODR所涉問題的復雜性,例如ODR與身份管理和信任服務以及云計算的關系。 主持人還提供了一份參考文件清單 ,供ABA在制定ODR指南時參考,歡迎與會者補充材料。方旭輝指出,ODR 采用信息通訊技術作為第四方解決糾紛,其形式變化與時俱進,所以,指南要采納“功能等同”方法,這種方法 立足于分析傳統的書面等方式的目的和作用,以確定如何通過新的技術來達到 這些目的或作用。 主持人大衛·拉森(David Larson)要求方旭輝會后把有關資料發給ODR專門工作組主管人員。

四、方旭輝在美國律師協會虛擬聚會廳( hangout )討論ODR定義和社交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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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維納(Alan WienerODR特別工作組聯席主席展示了《聯合國貿法會關于ODR的技術指引》第24段:“ 網上爭議解決或稱‘網上解決’是‘借助電子通 信(communication)以及其他信息和通信技術解決爭議的一種機制’。這 一過程可以由不同的程序管理人以不同方式執行,并可能隨時間演變。”他希望大家對ODR定義提出自己的看法。 他認為這一定義可以理解為包括一個完全或部分通過電子通信進行的過程。方旭輝引用了《貿法會ODR技術指引》第2段:”ODR采用既含網上部分又含非網上部分的混合(hybrid)程序的可能性,支持了艾倫·維納 的觀點,并指出信息和通信技術仍然扮演著ODR第四方的角色,不能取代法官等第三方的角色。如果ODR被理解為通過信息和通信技術以最少或不需要人為干預(human intervention)的方式解決爭端,那么“最小限度的人為干預”需要達到什么程度才堪稱ODR?這是一個棘手的問題。艾倫·維納指出,ODR的定義是 ABA在起草ODR指南的過程中要考慮的一個重要問題,在系統設計方面尤為重要,許多利益相關者會持有不同的觀點,需要一些妥協。ABA一定會征求專家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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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方旭輝受益于ABA其他課程并會后與參會者繼續交流

22屆美國律師協會春季會議安排了15ODR及其有關的課程,其中4門為法律繼續教育(CLE)課程。ODR的未來寄托在年輕人身上,所以方旭輝對一門培養ODR接班人的課程尤其感興趣,這門課程名稱是“在法學院課程中整合爭議系統設計是否能培養出更具創新性和有效性的律師?珍妮特·馬丁內斯(Janet Martinez)是演講者之一,她是斯坦福法學院古爾德(Gould)談判和調解項目主任,她在斯坦福法學院開了一門課:“爭議系統設計”(Dispute System Design )并與人合著《爭議系統設計:預防、管理與化解沖突》。

方旭輝與5位專家在美國律師協會“繼續法律教育”(CLE)課堂上的同臺講座獲得了與會者的高度評價。與會者對題為 “網上爭議解決機制(ODR)如何在全球范圍內增加實現正義(access to justice)的機會?” 的講座很感興趣。 美國加州克拉特( Klatte)調解服務中心調解員歐內斯特W.(“威爾”)·克拉特(Ernest W. ("Will") Klatte, III)通過電子郵件給方旭輝留言: “我昨天聽了你的ABA演講,很有趣。我是南加州的一名律師/調解員,目前正在斯特拉斯學院(Straus Institute)攻讀ADR法學碩士學位。我對社區調解和ODR感興趣。我很想聯系。謝謝您!威爾·克拉特。” 疫情期間,華人應邀在美國律師協會繼續法律教育(CLE)課堂上講課,并受到歡迎,方旭輝認為這是對中國ODR發展的贊揚,他感謝最高人民法院有關部門負責人的支持。并會后向他們作了匯報。

今后,南昌大學法學院將不斷加強對外交流,為建設世界一流智慧法院盡一份力量。